界面新闻记者 | 曾令俊
2025年度上市公司股东会陆续召开 ，一向被视为“波澜不惊 ”的银行股东会 ，正频频出现一些不同意见 。
据界面新闻记者梳理，近期，苏农银行（603323.SH） 、杭州银行（600926.SH） 、无锡银行（600908.SH）、西安银行（600928.SH）等多家上市银行股东大会的多项议案遭遇中小股东反对 ，从分红规划、高管薪酬到公司治理制度修订 ，中小股东正在以手中的投票权，表达对银行经营决策的真实诉求 。
华东某券商银行业分析师对界面新闻记者说 ，“过去银行靠规模扩张实现业绩增长 ，股东认可度高；当前银行业进入低增长 、低息差 、严监管周期，存量竞争成为主流 ，中小股东对成本管控、分红回报 、治理精细化的要求大幅提升。薪酬与业绩脱钩 、分红力度不足、低效扩张 ，都会直接引发投票异议。”
分红太低
近日，苏农银行发布2025年年度股东会决议公告 ，341名股东和代理人出席会议 ，审议12项议案，但其中有3项议案遭到超10%的股东公开反对 。
反对票最为集中的 ，是该行《2026—2028年股东回报规划》议案 。表决数据显示 ，该议案总体反对票为4757.66万股，占比10.34%，而持股5%以下中小股东的反对比例更是高达14.80%。与此同时 ，该行《关于2026年度董事薪酬方案的议案》也收到约4999万股反对票 ，反对率达10.92%；《董事 、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管理办法》议案则收到5042万股反对票，反对率10.96% 。
从投票结果来看 ，反对票全部来自于持股5%以下的中小股东 ，机构大股东未出现明显分歧 。
公开数据显示，2024年度苏农银行现金分红率为16.98% ，在42家A股银行中排名倒数第二 ，仅高于郑州银行；2025年提升至20.75%，但在41家分红银行中仍排倒数第三。
该行在利润分配公告中解释称 ，分红比例偏低主要考虑资本监管要求趋严 ，需留存利润作为内源资本补充 。但这一解释显然未能打消中小股东的疑虑 。
与苏农银行不一样，西安银行2026年股东会则呈现 “温和分歧”特征 ，无大额反对票 ，但利润分配预案创下近年罕见的高弃权比例。本次股东会参与表决股份共计26.87亿股，分红预案赞成比例69.89%，反对比例仅0.15% ，而弃权比例高达29.96% ，对应弃权股份8.05亿股 。
据悉，大额弃权票大概率来自该行外资大股东加拿大丰业银行 。早在2026年4月董事会审议分红预案时 ，丰业银行派驻的两名董事便对分红议案投出弃权票 ，成为后续股东会高弃权票的核心诱因。
数据显示，西安银行2025年分红比例为16.77% ，连续三年分红比例低于18% ，在2025年绝大多数上市银行分红率维持在30%上下的背景下，这一数据排名几乎垫底 。
上述券商分析师对界面新闻记者说：“当前银行股投资逻辑已发生深刻变化 。在无风险利率持续下行 、高股息资产稀缺的背景下 ，稳定分红对投资者的吸引力急剧上升。 ”
他表示 ，中小股东认为，当前银行息差持续承压、二级市场估值长期破净 ，股价上涨空间有限 ，现金分红是股东核心收益来源。但部分银行留存利润比例过高，长期分红比例稳定在低位，股东回报规划偏向保守 ，过度侧重留存资金用于内部积累 ，忽视中小股东短期收益诉求 。
高管薪酬引争议
除了分红之外，薪酬问题也是中小股东关注的焦点 。
杭州银行2026年股东会看似12项议案全部顺利通过 ，但表决数据暗藏明显分歧 ，争议聚焦高管薪酬领域。该行《董事 、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管理制度》《2026年度董事薪酬方案》两项议案，均收获1.2187亿股反对票 ，持股5%以下中小股东反对比例均超9.5% ，成为本次股东会争议最大的议题 。
问题的焦点在于杭州银行高管薪酬的“双轨制 ”现象 。该行高管薪酬呈现出明显的内部倒挂格局：受“限薪令”影响的董事长宋剑斌2025年税前报酬为76.25万元，而市场化聘任的行长张精科（2026年1月由副行长升任）税前收入为253.78万元 ，几位副行长的年薪也普遍在240万至250万元区间 ，形成了“副手超一把手 ”的倒挂局面。
无锡银行也因为薪酬问题被股东投出了反对票 。在5月召开的年度股东大会上，该行两项薪酬相关议案成为唯一出现异议的审议事项 。公告数据显示 ，《董事 、高级管理人员薪酬管理办法》反对股份约1313.45万股 ，反对比例1.3024%；《董事2025年度薪酬确认及制定2026年度薪酬方案》反对票数1208.03万股，反对占比1.1978%。
数据显示，无锡银行行长陈红梅2025年薪酬总额为192.37万元 ，位居A股上市农商行行长首位 ，同比增长20.29% 。业绩方面，该行2025年营业收入48.19亿元 ，同比增长仅1.98%；归母净利润23.09亿元 ，同比增长2.53%，净息差持续收窄至1.35% 。
“行长的薪酬很高 ，但业绩只是个位数增长。管理层拿到了市场较高的薪酬 ，股东却没看到相应的回报，所以一些股东投出了反对票 。 ”长期持有某股份制银行的刘先生对界面新闻记者说 。
刘生最近五年都有参加上市银行的股东大会。他对界面新闻记者分享了自己的感受 ， “过去银行股东大会的投票结果几乎没有什么悬念。董事会推什么 ，股东就过什么 。但现在情况不同了，机构投资者对治理标准的要求在提高 ，个人投资者的维权意识在觉醒 ，特别是互联网投票渠道的普及，让中小股东的反对成本大大降低 。”
上述分析师对界面新闻记者说，“虽然这样反对票并没有改变任何结果 ，但从被动的‘用脚投票’到主动‘用手投票’ ，这是一个积极的转变。 ”
